1919年5月4日是一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日子。这一天，无数北京爱国学生走上街头。随后的一个多月，全国各地的学生群体以及广大市民、工商人士等风起云涌，参与其中。迫于巨大的社会压力，当时的北洋军阀政府最终没有在丧权辱国的巴黎和约上签字，中国人保留了自己的尊严。

  ■谷春侠

  走过抨击和质疑

      五四运动改变了中华民族的命运和历史演进路向，而它的产生并非偶然。此前几年，陈独秀、李大钊、胡适、鲁迅等一批有着崇高理想、无上勇气、深邃浓郁家国责任感的文化精英们，掀起了新文化运动。他们高举“民主”和“科学”的旗帜，在思想文化领域激发了青年救亡图存的爱国热情，这是五四爱国运动出现的深刻历史动因。

      因为二者联系紧密，所以广义的五四运动概念是包括二者在内的。而新文化运动也和五四运动一样，一直为人们所关注，热衷于议论和研究。不过，五四学生爱国运动的性质是被完全肯定的，而新文化运动在近百年后的今天却产生了非常大的争议。

     我们可以了解到很多对新文化运动的抨击和质疑。如有观点以为，新文化运动是对中国古代传统文明的简单否定，对西方现代化历史的简单美化；有学者认为它造成了中国文化传统的断层，使今天的大多数中国人特别是中国青年不能理解和运用内涵深邃、意蕴丰富的文言文，与文化大革命的发生不无关系，导致传统的道德精神逐步沦丧，无异于一场灾难，等等。另外，还有攻击新文化运动的诸位领袖人物品质与作为的。

      如此论调，看似只是对一种历史现象的定性，实际上这个问题不可轻视，因为如何评价新文化运动，不只是客观公正与否的问题，更是代表了我们对历史和未来是否负责的态度。只有对新文化运动深刻反思和诠释，新一代的年轻人才能沿着正确的方向，更好地弘扬五四精神。

  消除对新文化运动误解

       一般以为，新文化运动有三个核心思想主张：宣扬民主和科学、批评儒家学说、提倡白话文和文学革命。人们对它的质疑和否定，显然不是宣扬民主和科学，而是指后两个方面的影响。其实，只要我们仔细探讨一下两方面主张的诞生背景、具体所指、在当时和当代的影响，持以公正客观的态度来评价，对新文化运动的许多误解自然就会消除了。

      众所周知，20世纪初的中国处于疲弱不堪、内外交困的窘境，统治者无力振作，政府又更替频繁，领土瓜分、主权沦丧，谈何民族尊严？太平天国运动失败，洋务运动破产，义和团被镇压，戊戌变法不足百日就夭折。伟大的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发起的辛亥革命，虽然给中国带来新的曙光与希冀，但最终也只是昙花一现。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陷在深深的泥潭里无法自拔。那些敢于担当、忧国忧民的文化精英们，在当时的历史境遇下，在政治上找不到出路，转而在思想领域寻找挽救危亡的良药。他们敏锐地觉察到，只有唤醒青年，唤醒民众，形成强大稳固的力量，才能救中国。因此，必须走新文化运动的道路。

      而当时的社会思想状况又是怎样的呢？在那个教育和思想意识极为落后的专制时代，有远见和先进觉悟的人毕竟是极少数，广大群众包括广大青年仍然处于麻木愚昧、封闭无知的状态，受封建思想压制的妇女们更是难以走出闺房。而在社会上层，为了皇帝梦，袁世凯政府企图继续以孔孟之道达到愚民的目的。一群讨好袁世凯的人和顽固守旧的遗老遗少，逆历史之道而行之，在各地成立了孔教会、宗圣会、孔道会等，鼓吹尊孔复古，连维新派的领袖人物康有为都积极响应。因此，要拯救民族于危亡，必须反对封建统治在思想文化上的代表——孔孟之道。基于这样的社会历史背景和紧迫形势，新文化运动的精英们才提出了批判儒学、提倡白话文和进行文学革命的主张。这种抉择在当时是正确的，今天看来也无可厚非。

      即使从今天再来回顾，新文化运动也没有显示出全盘反传统的态势。固然，新文化运动中，知识分子激烈抨击传统文化，他们的目的是清除糟粕，丢弃包袱，旨在超越旧学，在此基础上树立新学。他们能明确认识到并且正确地对待和处理了旧学与新学融通互补的关系。如鲁迅说多看外国书，但并没有说绝对不许读古书。鲁迅还说，与其读经，不如读史，与其读正史，不如读野史。的确，他不提倡读已经成了思想桎梏的经书，但也没有说不能读，而且正史和野史也还是传统的读物。诸如此类的细节问题，经常被强调为极力反传统，这样势必会产生误解。事实上，鲁迅本人就是一位传统文化的研究者，在经学、小学、魏晋南北朝文学、小说研究领域内从事了卓越的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胡适的古典文学研究也颇有造诣，在古典小说、诗、词研究领域引领一代潮流，许多著作在当代依然是古典文学研究的必读书目。得到胡适大力支持的顾颉刚等人发动的古史辨运动，是民国以来历史学研究领域的新突破，在著作体例上和治学理论与研究方法上，影响了整整一代学人。陈独秀的音韵学研究近年来也得到学界的重视。

      当我们把视野放远，很容易看到新文化运动在当时和当代都发挥了正能量作用。从大的方面讲，不仅新文化运动催生了一场爱国运动的成功进行并挽救了中国走向危亡的命运，而且，随后还有相当强的生命力。它的几个基本主张在思想文化领域产生了深远影响，塑造了一批热血沸腾、志存高远的优秀马克思主义新青年，组合成坚不可摧的中国共产党队伍，领导中国人民步入全新的社会主义时代。从小的方面讲，我们在当代生活中仍然受益匪浅。诸如，今天我们已经走在科学与民主的进程中；因为现代汉语的通俗灵便，教育程度大大提高；女性着装、发式都可以个性化，她们在社会生活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新文化运动是一个由大师倡导并且又塑造大师的运动，胡适、鲁迅等文化巨人被当代无数青年仰慕，成为不断提高自身修养的动力所在，而他们诚实谦和、儒雅朴质的文化气质，爱国创新、勇于担当、无所畏惧的道德精神，将影响至千秋万代。

  凝成新一代青年精神

      追忆百年历史，我们应该从历史情境中总结评价新文化运动发起者、参与者，思索我们伟大的前辈所面临的历史问题与肩负的历史使命，从中汲取精神营养，增强自身素质，增强理性和科学素养，培养民主和法制观念，努力成为适应社会发展需要的优秀人才。

      作为当代青年，我们与其不停地追究前人责任，不如从现在开始，脚踏实地发挥新文化运动的精神，增强人文素养，联系我们的实际，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高度责任感，融合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新时代理念，凝成新一代的青年精神，积极投身国家建设，担当起创造未来的重任。如此，中华民族的复兴也就指日可待了。

  （作者单位：中国地方志指导小组办公室）